任何事都不會只有一種意義



八年前,經歷了人生最重大的改變,暴風雨前的寧靜,病房裡瀰漫著一股溫溫的氣息,有點感傷,但更多的是無可奈何。那時候開始學習著接受有些事是一輩子都好不了,有些傷是一輩子都癒合不完整,只能學習承受與傷痛共存。

手術前在病房裡等待體力與白血球恢復的日子,遇到了「餅乾姐姐」。

那一天晚上,餅乾姐姐來到我們這一間病房找了對面床的病友,並且帶來了餅乾,她分了一包給我,告訴我說那是她當天親手做的,所以可以放心的吃沒關係!(化療中的病人飲食都要特別注意)然後開始跟我分享她的故事,還有跟我聊著天,聊天的過程就好像新認識了一個朋友,少了刻意的問候,更少了一些尷尬與不舒服的感受。記得她還笑說我食量怎麼這麼小,她在化療時一個便當都可以吃光光!

那是我第一次在病房中,感到有「夥伴」的感覺。

那是一種不用太多的言語描述,就可以有人可以理解與同理你的處境,然後他能夠用屬於他的溫柔,去讓自己明白「會擔心、會緊張、會害怕、會不知所措等等,都是正常的啊,這些都沒有關係的,不用去勉強自己去除這些的感覺,真的沒有關係。」

很多時候,癌症病人承受著的不只是罹病的壓力,還有許多外在給的壓力,會面對到親友的加油或是期盼,會面對到大家對你的振作期待,但當自己內心深處最多的感受其實是無能為力時,那樣的衝擊與碰撞,造成了我們更多的徬徨,最後,甚至選擇逃避。

所以當我被「餅乾」這份媒介所影響著後,我開始明白其實心中的那份壓力是有機會被舒壓,後來更發現,我可以利用「繪畫」,去傳遞我所接收到的影響。

術後開始在病房治療時,我畫畫、做卡片、做拼豆、做熱縮片,這些媒材來自於天使媽媽(孩子一樣是病房的孩子,只是已經離開到了天堂,我們稱他們的父母叫天使爸媽)重新回到病房時,帶給我認識的。

後來這幾年,我承接了這些「媒材」所帶給我更大的價值,我開始到病房幫孩子畫圖,或是像現在一樣寫專欄畫圖讓更多人看見生病後一樣可以精彩的故事。或許有些事一輩子都好不了,但我們可以試著賦予它像餅乾與畫材一樣,擁有不一樣的可能。